母亲改嫁那天,爷爷问我和弟弟江涛,谁愿意跟他回京城。弟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以为从此一步登天。我留在了原地,陪着母亲和后爸,所有人都说我傻。后来,
他被爷爷扔在乡下种了十年地,而我,却成了爷爷真正的继承人,把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全都握在了手里。1父亲的葬礼结束时,空气里还飘着纸钱的灰烬味。母亲哭得红肿着双眼,
拉着我和弟弟江涛的手,身边站着一个局促不安的男人,我的后爸,陆建军。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巷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的老人。是我爷爷,
江振国。他身后跟着管家福伯。爷爷的眼神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妈和陆建军交握的手上,
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胡闹。”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母亲的身体抖了一下,
松开了陆建军的手。爷爷没再看她,目光转向我和江涛:“你们父亲不在了,
江家的根不能断。你们两个,跟我走一个。”我心里一沉。这一幕,和我被江涛推下高楼前,
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一模一样。前世,就是在这个岔路口,江涛的人生和我的人生,
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他无意中翻到了父亲遗物里的一封信,知道了我们家并非普通人家,
爷爷是京城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于是,当爷爷提出这个要求时,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喊道:“爷爷,我跟您走!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通往天堂的门票。而我,因为不舍得刚失去丈夫的母亲,选择了留下。
所有人都觉得我蠢,为了短暂的温情,放弃了泼天的富贵。
江涛更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的轻蔑和得意,我到死都记得。后来的事,
却充满了讽刺。江涛确实被爷爷带走了,但他想象中的京圈太子爷生活,一天也没过上。
他被扔在郊外的老宅,种田、放羊、磨性子。而我,留在母亲和后爸身边,
却成了爷爷暗中扶持的对象。后爸的事业平步青云,我也一步步踏入那个我本该无缘的圈子,
甚至和京圈里真正的“长公主”许芷柔有了婚约。直到江涛高考完回到家,
看到我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嫉妒让他发了疯。他把我约到天台,嘶吼着“凭什么”,
然后,将我推了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啸,我最后看到的,是他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现在,
我又回到了这个选择的起点。爷爷的话音刚落,江涛的眼睛就亮了。
他显然还没发现那个秘密,但本能的趋利避害让他觉得,跟着这个威严的爷爷,
总比跟着一个落魄的妈和一个窝囊的后爸强。他正要像前世一样开口。我抢先一步,
扑到母亲怀里,带着哭腔:“妈,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我的身体在发抖,
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重生的后遗症,让我在面对同样场景时,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母亲立刻抱紧我,眼泪又掉了下来:“好孩子,不走,我们不走。”陆建军也蹲下来,
笨拙地拍着我的背:“小源别怕,叔叔在呢,叔叔养你。”江涛愣住了。他张着嘴,看看我,
又看看爷爷,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他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埋在母亲怀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故意小声地,
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爸的遗物盒里,有个信封……”我话没说完,
江涛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起来了!前世,他就是看了那封信,才下定决心跟爷爷走的。
这一世,我提醒了他。他眼里的疑惑瞬间变成了狂喜和贪婪。他看向我的眼神,
再次充满了那种熟悉的,看傻子的轻蔑。原来我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这个秘密。现在,
这个天大的好运,轮到他了。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激动,走到爷爷面前,
学着大人的样子,恭敬地鞠了一躬。“爷爷,哥哥离不开妈妈,我跟您走。我会好好学习,
不给您丢脸,以后我来孝顺您,也替哥哥尽孝。”话说得滴水不漏,漂亮极了。
爷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我。那眼神复杂、深邃,像一口古井,我看不透。
良久,他点了点头:“好。那就江涛跟我走。”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向车子走去。
福伯走到江涛身边,温和地说:“小少爷,请吧。”江涛得意地挺起胸膛,路过我身边时,
他停顿了一下,用胜利者的姿态,压低声音说:“江源,你就在这儿,跟着他们过苦日子吧。
以后别求我。”我没抬头,只是把脸往母亲怀里埋得更深了。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
希望你,喜欢我为你选择的,“太子”人生。2江涛跟着爷爷走了。巷口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母亲看着远去的车影,眼神复杂,既有对江涛未来的担忧,
又有对我选择留下的心安。后爸陆建军叹了口气,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对母亲说:“梅,
我们……回家吧。”我们的新家,在城南一个老旧的小区,两室一厅,
狭窄但被母亲收拾得一尘不染。陆建军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在一家国营工厂当技术员,
工资不高,但为人踏实。他对我和母亲,是掏心掏肺的好。前世,他拿着微薄的薪水,
却坚持每个月给我和江涛同样的零花钱,把家里唯一的鸡腿夹到我碗里,
会在我生病时背着我跑几条街去医院。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这一世,我不仅要报仇,
还要报恩。新生活开始了。清贫,但温馨。母亲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陆建军下班后总会带回来一些小零食,有时候是一包糖炒栗子,有时候是一根烤红薯。
他会把它们分成三份,我和他,还有母亲,一人一份。而另一边,江涛的“太子”生活,
也拉开了序幕。大概一个星期后,他打了第一个电话回来。是打给母亲的。电话一接通,
他就开始哭诉。“妈,我想回家!爷爷他骗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想象中的高楼大厦、保镖佣人、山珍海味,全都没有。
爷爷直接把他带到了京郊的一处老宅。宅子很大,但很空,只有一个管家福伯,
和一个负责做饭的哑巴阿姨。他的生活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早上五点起床,跟着福伯扎马步,
打一套不知名的拳法。上午,去后院的菜地里除草、浇水,再去旁边的猪圈里喂猪。下午,
在书房里练字,读《资治通鉴》。晚上,要写一份心得,总结一天的所学所感。
手机、电脑、电视,一切电子产品全部没收。与外界的唯一联系,就是每周一次的通话时间。
“妈,这不是人过的日子!猪圈臭死了!我的手都起泡了!我想吃肉,
那个哑巴阿姨天天给我做青菜豆腐!”江涛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母亲听得心疼不已,
不住地安慰他。我拿过电话,平静地问:“爷爷呢?”“爷爷他根本不住这儿!
他一个星期才来一次,每次来就是检查我的功课,说我心浮气躁,朽木不可雕!
”我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样子。“江涛,”我开口,声音很轻,
“这是爷爷在考验你。他想培养一个真正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你熬过去了,以后整个江家都是你的。”我把前世他用来安慰自己的那套说辞,
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爷爷费这么大劲干嘛?你以为种田喂猪是让你当农民吗?
那是让你体会‘粒粒皆辛苦’,让你接地气。你以为读古书是让你当书呆子吗?
那是让你学权谋,学帝王心术。”我一本正经地***。江涛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对……对!你说的对!我明白了!江源,还是你脑子好使。”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语气重新振作起来,“你等着,等我熬出头,以后我罩着你!”“好啊,我等着。
”我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的,你慢慢熬吧。熬到心死,熬到绝望。而我,
要开始我的计划了。3我安分守己地当着一个普通中学生。上课,下课,写作业。
只是我的书包里,除了课本,还多了一些经济类的报刊和杂志。陆建军对我很好,
但他骨子里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前世,他守着工厂的铁饭碗,直到工厂倒闭,才被迫下海,
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这一世,我不能让他重蹈覆辙。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结合前世的记忆和当下的信息,写了一份简陋但核心观点明确的报告。关于未来几年,
互联网和房地产的风口。我把它命名为《关于家庭未来五年经济发展的若干设想》,
夹在了我的作业本里,“不经意”地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那天晚上,陆建军加班回来,
看到桌上的报告,好奇地拿了起来。他看得眉头紧锁,嘴里嘀咕着:“***?
买房子能赚钱?这孩子,净想些不着边际的。”他觉得这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
但又觉得里面有些描述,比如“足不出户,买遍天下”,听起来很有吸引力。
他正要把报告放下,门铃响了。是福伯。他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和一只捆好的土鸡,
笑呵呵地站在门口。“老爷不放心小源少爷,让我来看看。这些是老宅自己种的,绿色,
健康。”母亲热情地把他请了进来。寒暄了几句,
福伯的目光就“无意”中落在了陆建军手边的报告上。“哎?建军同志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陆建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孩子瞎写的,福伯您别见笑。”“哦?我能看看吗?
”福伯拿起报告,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得非常仔细,一页一页地翻,
时而点头,时而沉思。十几分钟后,他放下报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建军同志,你养了个好儿子啊!”福伯拍着陆建军的肩膀,
语气激动,“这份报告,条理清晰,眼光独到!尤其是这个‘电子商务’的提法,
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陆建军懵了。“这……这真的行?”“何止是行!”福伯压低声音,
“不瞒你说,老爷最近也在研究这些新东西。小源少爷的想法,和老爷的一些思路,
不谋而合!甚至比老爷想得更远,更具体!”当然不谋而合,
因为前世爷爷就是靠着这两大风口,让江家的资产翻了好几番。
我只是个“重生”的搬运工而已。福伯看着一脸震惊的陆建军,语重心长地说:“建军同志,
小源少爷是块璞玉。老爷把他留在这里,是想让他体会普通人的生活,
但也不能真的埋没了他的才华。这份报告,你一定要重视。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有什么想法,缺启动资金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个人,可以支持一下。”话说到这个份上,
陆建军再迟钝也明白了。这不是福伯个人的意思,这是爷爷的意思。爷爷在通过福伯,
向我们这个小家,递来一根橄榄枝。一根只属于我的橄榄枝。4陆建军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他眼圈发黑,却精神亢奋地把我拉到一边。“小源,
你那报告……你真觉得能成?”我点点头:“爸,未来一定是互联网的天下。我们现在进去,
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我改口叫他“爸”,叫得自然而然。陆建军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孩子!爸信你!咱们干!”他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三万块。又卖掉了他父母留给他的一套老房子,凑了十万。这还不够。
福伯“及时”地出现了,以“个人名义”借给了我们二十万,无息。三十三万。在那个年代,
这是一笔巨款。母亲很不安,但陆建军这次却异常坚定。我用这笔钱,注册了一家小公司,
然后把大部分资金,投入了股市。我没有选择那些热门股,而是根据前世的记忆,
精准地买入了几支在当时毫不起眼,但在未来一年内会因为互联网概念而疯涨的科技股。
剩下的钱,我让陆建军在当时还很荒凉的城市东区,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一小块地。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疯了。把钱扔进看不见摸不着的“网络”里,还去鸟不拉屎的地方买地。
连陆建军自己,每天都提心吊胆。只有我知道,我们赢定了。半年后,互联网热潮席卷全国。
我买的那几支股票,如同坐上了火箭,翻了十几倍。一年后,市**宣布东区开发计划,
我们那块地的价格,一夜之间暴涨了三十倍。我们家,从一个清贫的工薪家庭,
一跃成为了身家千万的富豪。陆建军辞掉了工厂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我们的“建源公司”。
他负责经营管理,我负责战略规划。我们搬进了市中心最好的小区,
母亲再也不用为几毛钱的菜价和人争吵,她学着插花、烹饪,整个人容光焕发。
陆建军给我买了我想要的一切,最好的电脑,最新的游戏机。他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骄傲和信赖。而远在京郊的江涛,也从母亲的电话里,知道了我们家的变化。
“不就是赚了点小钱吗?投机倒把,上不了台面。”他在电话里嗤之以鼻,“等我出师了,
爷爷给我的,是整个商业帝国。你们那点钱,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太子梦”里。他不知道,他口中那个商业帝国的地基,正由我,
一块一块地亲手搭建。这只是第一步。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我真正踏入那个圈子的契机。很快,契机就来了。市里举办了一场青少年围棋大赛,
我报了名。在前世,我并没有参加。但这一次,我知道,有一个人会去。许芷柔。
许家的小公主,爷爷战友的孙女,京圈里真正的明珠。也是我前世的,未婚妻。在赛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