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在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开始发黑,天旋地转。
我死死地盯着沈从安,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没有。
他只是漠然地看着我倒下,仿佛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蝼蚁。
「把他……处理干净。」沈从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明日一早,就说他突发恶疾,暴毙而亡。柳家那边,我会去说。」
锦书低声应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
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沈从安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黑暗如潮水般将我吞没。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是我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最荒唐的落幕。
但,我没有死。
一股清凉的药液顺着我的喉管滑入,驱散了腹中那股灼烧般的剧痛。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疾驰的马车里。
锦书坐在我对面,神情紧张地看着我,见我醒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公子,您醒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这是怎么回事?那碗莲子羹……」
「羹里确实有毒,是宰相大人亲手放的『牵机引』,发作迅猛,无药可解。」锦书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公子喝下去之前,奴婢在碗沿抹了解药。」
我愣住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锦书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到我面前。
令牌由纯金打造,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背面,则是一个苍劲有力的「敕」字。
如朕亲临。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公子,这不是宰相府的马车,我们现在正赶往宫城。」锦书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奴婢不是柳家的人。奴婢的主子,是当今陛下。」
我的脑中轰然一声炸响。
这盘棋,下棋的人,居然不止宰相和我爹。
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看似早已不问朝政,沉迷于丹道长生的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