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黏腻的余温刮进教室,卷起讲台上散落的粉笔灰,
在窗棂投下的阳光里旋成细小的尘柱。林舟把自己整个埋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里,
鼻尖萦绕着旧书本特有的霉味——那是哥哥用了三年的课本,边角被磨得发卷,
内页还留着哥哥潦草的批注。这味道像他此刻的心情,潮湿又沉重,连呼吸都带着些微滞涩。
他刻意把椅子往过道里挪了半寸,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仿佛这样就能避开教室里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那些目光总像带着钩子,
能勾出他藏在旧校服下的窘迫。“新来的转学生,大家欢迎一下。
”班主任用三角板用三角板敲了敲黑板,
金属与木板碰撞的声响金属与木板碰撞的声响金属教鞭与黑板碰撞的脆响,
透过林舟嗡嗡作响的耳膜传来,震得他太阳穴微微发疼,震得他太阳穴微微发疼。他没抬头,
手指无意识地***练习册边缘卷起来的角,指甲缝里都嵌进了纸屑。指甲缝里都嵌进了纸屑。
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帮母亲搬柴火时沾上的木屑。直到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停在他旁边的空位,
带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不是廉价的香精味,
是新鲜橘子榨出的清甜——不是廉价的香精味,是新鲜橘子皮被捏碎时那种清冽的甜香,
才像一把小钥匙,轻轻撬开——不是廉价的香精味,是新鲜橘子皮被捏碎时那种清冽的甜香,
才像一把小钥匙,轻轻撬开了他周围凝固得近乎僵硬得近乎僵硬的空气。“同学你好,
我叫苏晓棠,苏州的苏,破晓的晓,海棠花的棠。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多多指教哦。”,
又带着点少女特有的软糯,又带着点少女特有的软糯像被阳光突然照到的潮虫,
慢慢、像被阳光突然照到的潮虫,慢慢、地地毛茸茸的毛茸茸的扎得紧实,几缕扎得紧实,
几缕被汗水濡湿成小小的弧度。她的被汗水濡湿成小小的弧度。她的惊人,惊人,,
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
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随着她说话的动作晃来晃去,
橘红色的布料衬得她手指白皙随着她说话的动作晃来晃去,
橘红色的布料衬得她手指白皙又有生气又有生气声音像浸过蜜的风铃,甜得发脆,
又带着点少女特有的软糯。林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兽,慢慢抬起头。
逆光中,女生的轮廓被窗外的阳光勾勒出一层金边,
扎着高马尾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被汗水濡湿成浅褐色。她的眼睛亮得像盛着整个夏天的星光,睫毛很长,
眨眼时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手里握着一支橙色的钢笔,
笔帽上挂着的小橘子挂件晃来晃去,橘红色的布料衬得她指尖格外白皙,
和她的笑容一样鲜活。林舟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声带仿佛粘在了一起,
半天只挤出一个含混的“嗯”字,连自己都听不清。他迅速低下头,
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上——那是哥哥传下来的旧校服,
藏蓝色已经褪成了灰扑扑的颜色,袖口磨出的毛边像一圈杂乱的棉线,
手腕转动时还会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秋衣。而苏晓棠身上的校服崭新挺括,
领口的白边雪白雪白,衣角还带着折痕,显然是刚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的,两者放在一起,
像褪色的老照片和鲜亮的明信片,对比刺眼得让他眼睛发疼。苏晓棠似乎没在意他的冷淡,
或者说,她根本没把这种疏离放在心上。她自顾自地把印着碎花的书包放进桌洞,
拉链拉到一半时,还特意往他那边挪了挪,怕蹭到他摊开的练习册。她掏出崭新的笔记本,
封面上是淡紫色的薰衣草图案,纸页光滑得能反光;文具盒是粉色的塑料材质,
上面印着当时最火的动漫角色,一打开就弹出几个小格子,分别放着钢笔、尺子和橡皮。
而林舟的文具盒,是母亲从菜市场小贩那里花五块钱买的铁皮盒,绿色的漆皮掉了一大半,
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色,里面只有三支快用完的铅笔——笔芯都削得短得快握不住了,
还有一块裂了缝的橡皮,擦出来的字迹总是带着灰黑色的印记。第一节课是英语,
MissLi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香水味盖过了林舟鼻尖的旧书味。
她放下课本就宣布:“今天我们同桌之间互相听写单词,最后我要抽查结果,
错一个抄二十遍。”林舟握着铅笔的手瞬间沁出了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连铅笔都差点捏断。他的英语基础差得一塌糊涂,初中是在村里的代课老师那里学的,
发音带着浓重的乡音,“three”会读成“岁”,“think”会读成“森克”,
上次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刚开口就引来全班的哄笑,
张强甚至学着他的调子喊“乡巴佬英语”,那种羞耻感像烙铁一样,至今还烫在他心上。
“那我先读啦,你认真写哦,我读慢一点,没听清就告诉我。”苏晓棠的声音很轻,
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她翻开英语书,手指点在单词表上,
发音标准流畅,像广播里的英文播音员,每一个音节都圆润饱满,
连重音的位置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林舟低着头,笔尖在纸上胡乱画着,
那些熟悉的字母此刻全变成了歪歪扭扭的符号,苏晓棠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他一个字都没听清,只觉得斜后方张强投来的目光越来越戏谑,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好啦,我读完了,一共十个单词,你看看写对了几个?该你读给我听啦。
”苏晓棠把自己的听写本轻轻推到他面前,纸页上的字迹娟秀工整,
每个字母都写得饱满有力,连小写的“f”都带着漂亮的弯钩,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林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手指紧紧攥着铅笔,指节都泛了白,
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洞。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压抑的笑声,
那些声音像小石子一样,不断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我……我不会。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气音都在发颤,头埋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几乎要碰到桌子。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
远处传来同学小声的议论:“连这个都不会啊”“怪不得总躲在角落里”,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密密麻麻地疼。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变成桌子上的一道木纹,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苏晓棠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料到他会直接说“不会”,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像初春融化的雪水。
“没关系啊,谁都有不会的东西,我数学还一塌糊涂呢,我们一起学。你看这个单词,
‘sunshine’,阳光的意思,发音是/ˈsʌnʃaɪn/,你跟着我读一遍试试,
把舌头轻轻抵在上齿龈。”她特意把课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手指指着单词的音标,
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教他,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怕吓着他似的,连音量都压低了几分。
林舟咬着牙,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像被捏住喉咙的小兽。
“s……s……”他努力想发出正确的音,可乡音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怎么都改不过来,
刚发出一个音,就听到张强夸张的笑声:“哈哈,这是在学狗叫吗?”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林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抓起自己的练习册,
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教室,连练习册掉在地上的一页纸都没敢捡,
只留下苏晓棠一个人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支橙色的钢笔,笔尖悬在半空。
林舟躲在教学楼后面的梧桐树下,这里是学校最偏僻的地方,
平时只有保洁阿姨会来清理落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跑了一千米一样,呼吸又急又促。
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落在他的脚边,打着旋儿飘远,他蹲下来,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
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恨自己的胆小,恨自己的笨拙,
更恨自己这甩不掉的自卑——为什么别人生来就穿着崭新的衣服,说着标准的普通话,
而他只能穿着哥哥的旧衣服,连一个英语单词都读不标准?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砸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来自邻县的一个小山村,
村子偏僻得连公交车都不通。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外出打工,在工地搬钢筋时摔断了腿,
从此只能靠轮椅度日,不仅赚不了钱,还要常年吃药,每月的药费几乎掏空了家里的积蓄。
家里的重担全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母亲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采茶叶,
下午还要去镇上的工厂做零工,手指被机器磨得全是老茧,指甲缝里总嵌着洗不掉的污渍。
为了让他接受更好的教育,母亲咬牙凑了三千块钱的转学费,把他转到了县城的重点高中。
他身上穿的、用的,几乎全是哥哥剩下的,连书包都是母亲用旧布料缝的。
在这个充满光鲜亮丽的校园里,他就像一株营养不良的野草,渺小又卑微,
连阳光都觉得自己配不上。“林舟同学,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半天,
教室、操场都去过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喘息。林舟猛地抬头,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绷紧了身体,看到苏晓棠正站在不远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头发因为跑动而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手里拿着一瓶橘子味的汽水,
瓶身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从学校的小卖部买的。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校服外套被风吹得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简单的笑脸图案。“你怎么过来了?
”林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像被雨水泡过的纸,他赶紧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
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可眼泪越擦越多,反而把脸颊弄得更花了,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恨不得立刻转过身去,不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没用的样子。苏晓棠没有嘲笑他,
也没有说那些“别哭了”之类的废话。她走到他身边,慢慢蹲下来,把橘子汽水递到他面前,
瓶身的凉意透过空气传过来。“天气这么热,喝点水吧,降降温。刚才对不起啊,
我不该在课堂上突然让你读单词的,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也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眼光,
是我太粗心了。”她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歉意,像清澈的泉水,没有一丝嘲讽,
也没有一丝怜悯——那种怜悯比嘲讽更让他难受。林舟没有接汽水,手指紧紧***裤缝,
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被他抠得起了皱。他只是低着头,小声说:“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自己太笨了,连个单词都读不好,还连累你被同学笑话,
他们肯定觉得你和我做同桌很倒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才不是呢!
”苏晓棠皱了皱鼻子,语气很认真,像在宣布什么重大的真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啊。我数学还特别差呢,上次月考才考了六十多分,
选择题蒙对了一半,填空题全是空的,比你差远了。”她顿了顿,
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数学试卷,上面用红笔写着“63”,
分数旁边还有老师画的哭脸和批注“粗心!再努力”。“你看,我没骗你吧。
以后我们互相帮助好不好?你帮我补数学,我帮你补英语,我们一起进步,谁都不许嫌谁笨。
”林舟抬起头,看着苏晓棠真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像山涧里刚流出来的泉水,
干净又透亮。他犹豫了一下,视线落在那瓶橘子汽水上——瓶身上印着可爱的橘子图案,
和她钢笔上的挂件很像。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汽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让他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橘子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带着气泡的**,这是他第一次喝这么贵的汽水,
以前只在村口的小卖部见过,从来舍不得买。从那天起,苏晓棠真的开始帮林舟补习英语。
每天放学后,她都会把林舟留在教室里,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地面上叠成一团。她从最基础的音标开始教他,把二十六个字母的发音做成了卡片,
上面画着对应的图片——“A”像金字塔,“B”像两个汉堡,“C”像弯弯的月亮,
生动又好记。她的声音很温柔,不管林舟重复多少遍都不会不耐烦,
有时候林舟自己都嫌烦了,把铅笔一扔说“我太笨了”,她还会笑着把铅笔捡起来,
说:“别急,我们换个方法,这次我们把它唱出来好不好?”为了让林舟更容易记住单词,
她还会把单词编成有趣的小故事,或者画成可爱的漫画,
比如把“delicious”画成一个流着口水的汉堡,旁边写着“好吃到跺脚”,
逗得林舟忍不住笑。林舟也开始帮苏晓棠补习数学。他发现苏晓棠虽然数学基础差,
但很聪明,一点就通。他会把复杂的数学题拆成一个个小步骤,用最通俗的语言讲给她听,
比如把一元二次方程比作“拆礼物”,先把包装纸(常数项)拆开,
再找到里面的礼物(未知数)。每次他把难题讲明白,苏晓棠都会眼睛一亮,
兴奋地拍着桌子说:“林舟你太厉害了!这么难的题你都能做出来,
比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还厉害!”她还会把林舟讲题的步骤工工整整地抄在笔记本上,
旁边画着小小的星星和橘子图案,说是“学霸笔记”,要好好珍藏。在苏晓棠的鼓励下,
林舟渐渐变得自信了一些。他开始敢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虽然声音还是有些小,
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结结巴巴。有一次英语课上,
MissLi提问“sunshine”的用法,他犹豫着举起了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用不太标准但清晰的发音回答了问题,MissLi惊讶地说:“林舟同学进步很大,
发音比以前标准多了,大家掌声鼓励一下!”教室里响起了掌声,
虽然张强他们的掌声带着敷衍,但苏晓棠的掌声特别响亮,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眼里满是骄傲。第一次月考,他的英语居然考到了及格线以上,考了68分,
试卷上的红勾像一个个小笑脸,他把试卷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那天放学,苏晓棠一看到他的试卷,就兴奋地跳了起来,
马尾辫都甩到了他的胳膊上:“林舟你看!你及格了!68分!比上次多了三十分呢!
太好了!我们去庆祝一下吧,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牛肉面,汤特别鲜!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他自己还要开心,仿佛考及格的是她自己,
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校外走,林舟的脸又红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
林舟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像揣着一个小太阳。他点了点头,
手指紧张地攥着试卷的边角,试卷都被他攥出了褶皱。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成绩而感到开心,而不是自卑,
一种小小的成就感像藤蔓一样在心里慢慢生长。他摸了摸口袋里母亲给的十块钱生活费,
本来想省下来买一本数学练习册,但此刻他突然想,偶尔奢侈一次也没关系,
就当是对自己的奖励。苏晓棠带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吃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
墙上挂着红灯笼,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每张桌子,空气中飘着牛肉的香气。
她一进门就喊:“老板,两碗牛肉面,多加青菜!”然后抢在林舟前面付了钱,
把他递钱的手推了回去:“今天我请客,庆祝我们林舟同学英语进步!你要是过意不去,
下次帮我多讲一道数学题就行了。”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牛肉片薄薄的铺在上面,
汤里飘着翠绿的青菜和红红的辣椒油。苏晓棠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半到他碗里,
说:“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肉,补充营养才能好好学习。”吃面的时候,
苏晓棠跟他讲起了自己的事情。她的父母都是中学老师,父亲教语文,母亲教英语,
家庭条件不错,但她从小就对数学特别头疼,看到数字就头晕。
转学到这里是因为父亲工作调动,从邻县调到了县城的一中,她原本还担心适应不了新环境,
怕新同学不好相处,没想到遇到了林舟这么好的同桌。“其实我刚转来的时候特别紧张,
站在教室门口都不敢进来,手心全是汗。”苏晓棠咬着筷子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
像只小花猫,“我看到你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做题的样子,阳光照在你身上,头发都泛着金光,
觉得你特别厉害,像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霸。我那时候还跟我妈妈说,
要是能和你做同桌就好了,没想到真的愿望成真了。”林舟的脸又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吃面,
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发湿。他挠了挠头,小声说:“我不是学霸,我只是……比较喜欢做题。
做题的时候不用说话,也不用和别人比,只要算出答案就好,很安心。
”他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做题对他来说是一种逃避,也是一种救赎,在数字的世界里,
他才能找到一点自信。“喜欢做题就很厉害了啊。”苏晓棠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能做好,这就是一种本事。我就特别佩服你,
不管做什么题都特别有耐心,不像我,遇到难题就想放弃,有时候还会哭鼻子。”她顿了顿,
又说:“而且你很善良,上次我忘带尺子,你毫不犹豫就把你的借给我了,
虽然那把尺子断了一半,但我觉得比新的还好用。”那顿牛肉面吃得林舟心里热乎乎的,
连胃里都暖融融的。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糟糕,原来他也有别人佩服的地方。
走出小吃店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舟看着自己的影子,第一次没有觉得它很渺小,反而觉得和苏晓棠的影子靠得很近,
很安心。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舟和苏晓棠的关系越来越近,像两株慢慢靠近的向日葵,
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他们一起在教室里刷题,苏晓棠会把自己的台灯往他那边挪,
怕他看不清题目,还会给他带自己妈妈做的饼干;一起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背书,
苏晓棠背英语课文,林舟背数学公式,偶尔风会把他们的书吹乱,他们就一起笑着捡,
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时,都会红着脸移开;一起分享耳机里的音乐,苏晓棠喜欢听流行歌曲,
她会把歌词翻译成英语教给林舟;林舟则更喜欢纯音乐,他说钢琴曲像数学题,
有规律又好听。虽然喜好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分享彼此的世界。苏晓棠就像一道光,
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照亮了林舟灰暗的生活。她会在他忘记带早饭的时候,
偷偷把自己的面包分给他一半,还找借口说“我今天不太饿,吃不完”,
其实她自己经常上午第四节课就饿得肚子叫;会在他因为家里的事情心情不好的时候,
讲自己小时候的糗事逗他开心,比如把墨水洒在爸爸的教案上,
被爸爸罚抄课文;会在他被同学嘲笑的时候,像一只小刺猬一样站出来维护他,
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生气的小猫,哪怕对方是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有一次,
班里的富二代张强故意把林舟的铁皮文具盒扔在地上,用穿着名牌运动鞋的脚狠狠踩了几下,
铁皮被踩得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的铅笔滚了出来,被他一脚踢到了教室后面。
“这破文具盒扔在地上都没人要,也就林舟你当个宝贝,是不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啊?
”张强嚣张地说,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手机,周围的几个跟班都哄笑起来,
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到。林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他猛地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