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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山海无相逢

第一章许尽欢是京城最明艳夺目的红玫瑰,生来便是万众焦点,从不知“求而不得”为何物。

她看上了周时序,终于将他堵在角落。谁知男人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低头在她耳边无奈轻叹。“许大**,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偷偷望了你很多年。”那日,

在云雾缭绕的情人崖顶,她将写满两人名字的同心锁牢牢锁上,对着万丈深渊许愿。

愿与身旁之人,永不分离。周时序一向不信这些,认为不过是景区营销的低级手段。

可那一刻,望着身侧眉眼如画的许尽欢,他竟无比虔诚地单膝跪地。“尽欢,嫁给我。

”许尽欢的震惊还未化作答复,引擎刺耳的轰鸣便由远及近,

数辆黑色轿车蛮横地堵死了所有退路。车子并未停下,反而缓缓逼近,

将他们一步步逼向悬崖边缘。再往后几步,便是万丈深渊。危急之际,

她同母异父的姐姐宋今禾,狠狠将她推开。一切发生得太快。

许尽欢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拽向安全地带,而周时序的身影,

却与惊惶的宋今禾一同消失在了悬崖边缘。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

成了此后多年萦绕不散的噩梦。宋今禾捡回一条命,但子宫破裂,终生无法再孕。

她们的母亲许夫人握着病床上宋今禾的手,哭得几度晕厥,

反复念叨着:“我改嫁时就觉得亏欠了今禾,现在她又……欠她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啊。

”而周时序,在经历数次大手术后,保住了性命,代价是一双再也无法站立的腿。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却仍对守在床前的许尽欢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指腹轻轻擦她的眼泪。“别哭,还好掉下去的不是你,用一双腿换你一条命,很值。

”他的平静与宽容,像最温柔的刀,凌迟着许尽欢的心。她俯身紧紧抱住他,

泪水浸湿了他的病号服,巨大的感动与更深沉的愧疚,几乎将她撕裂。于是,

当周时序握着她的手,低声说:“今禾现在身体虚弱,我又成了这样,

实在没法风风光光娶你。等我治好腿,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许尽欢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我等你。”这一等,就是五年。五年里,

她亲眼看着母亲将所有的关爱与愧疚都补偿给了宋今禾。她们母女情深,

而她这个许家的继承人,逐渐被边缘化。最终,连继承人的身份也悄然易主。

她告诉自己不能怨。毕竟出事那天,只有她完好无损,什么也未失去。然而,

周时序的境况却愈发糟糕。他的性瘾越来越严重。残缺身体与汹涌的欲望日夜撕扯着他,

他时常在情潮褪去后,砸碎手边的一切,嘶吼着“不如死了干净”。

看着他被自卑和欲望折磨,许尽欢的心像被凌迟。后来,

京城的权贵圈里流传起一桩隐秘的拍卖会。没有古董珠宝,

拍卖的是各种极尽香艳、尺度惊人的情趣教程。拍卖会上只有许尽欢一位竞拍者。

她面不改色地拍下所有,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花高价请教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姿势,

只为能缓解周时序的痛苦。不知是谁,将她请教各种露骨姿势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顷刻间,京圈哗然。曾经的红玫瑰,被千夫所指,骂作人尽可夫的**。

唾骂与鄙夷如潮水般涌来。许尽欢看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评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今晚回去,她新学的那个姿势,能不能让周时序暂时忘记身体的残缺。

哪怕只是一刻,让他觉得活着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意思。然而,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直到一次意外。宋今禾在照顾因复健而情绪低落的周时序时,两人意外结合。**迷后,

周时序焦灼的性瘾,竟奇迹般地得到了平复,整个人都安稳了下来。婚期,

便这样仓促地定了下来。许尽欢得知消息,心如刀绞,却还是忍不住去找他。病房里,

周时序背对着她,肩膀紧绷,声音里是沉痛的沙哑。“尽欢,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没办法……”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眼前这个她曾深爱,

如今却无比陌生的男人。她踉跄着冲出了病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无声的泪水奔涌,

试图冷却被撕裂的心。待情绪稍稍平复,一丝不甘驱使着她转身,想回去问个明白。

却在即将推门的瞬间,听到了里面传来宋今禾娇柔的声音。“时序,我们原先不是说好,

婚期定在一年后吗?怎么突然提前到一个月了?”“戏总得收场。我的腿是时候治好了,

一直坐在轮椅上,也太无聊了。”周时序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

“许家的家产马上就是你的了,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宋今禾得意地轻笑一声。

“是啊,也多亏我妈一直给许尽欢施压,把她那个大**的脾气磨得一点不剩,

现在活脱脱一个受气包,好拿捏得很。”“说起来,更得谢谢我妈安排的坠崖,天衣无缝。

”门外,许尽欢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地僵在原地。原来,这所有的一切,从头到尾,

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他们现在一定很得意吧?得意于她的愚蠢,

得意于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得意于即将到手的一切。好啊。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演戏,

这么喜欢把她当成无知无觉的提线木偶。那她就继续演下去。演一个被蒙在鼓里,

伤心欲绝却依旧痴心不悔的蠢货。一个月的婚期是吗?正好。

她会亲手为他们准备一份新婚大礼。第二章第二天清晨,许尽欢便接到了周时序的电话。

“尽欢,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快来医院!”戏,这么快就开演了么?她倒要看看,

他们还能演出什么花样。她依言赶到病房,刚推开门。“嘭”几声轻响,

彩色的丝带与亮片从头顶飘落。周时序站在病房中央,正努力稳住身形。他穿着病号服,

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真的站起来了。“尽欢,你看到了吗?”周时序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深情,

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磕磕绊绊地一步步向她走来。“我终于能站起来了,这个好消息,

我只想第一个与你分享。”他作势要拥抱她。许尽欢却在他靠近的瞬间,

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个虚伪的怀抱。周时序的手臂僵在半空,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压低声音,用混杂着无奈与宠溺的语气解释道:“尽欢,你别这样。

我和今禾结婚,是专门请了大师算过的。大师说,只有她的八字能助我克制性瘾,

这是唯一痊愈的法子。”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被她躲开,

只好继续劝道:“你姐姐是真心疼你,她跟我保证过,等我的瘾症彻底好了,

就立刻跟我离婚,让我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这段时间,我与你和寻常夫妻也并无区别,

我的心,始终在你这里。”许尽欢垂着眼睫,沉默地听着,心里却已是一片死寂。

昨天还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没办法”,今天就扯出一个莫须有的大师来圆谎。而且,

他都已经要和别人结婚了,竟然还妄想让她像个见不得光的奴隶一样,卑微地等着他临幸,

同时伺候他们夫妻二人?周时序见她不作声,以为她是在吃醋闹脾气,竟得寸进尺地笑了笑。

“尽欢,别耍小性子了,古时候还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传为佳话。

许尽欢听着周时序那番将**当作深情的论调,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极淡地笑了一下,

随即点了点头。周时序看着她如此顺从地接受,心中预期的目的达到了。可不知为何,

一股强烈的不安却悄然攥紧了他的心脏。这太不对劲了。若是从前那个明艳张扬的许尽欢,

听到这种话,只怕早就一杯酒泼在他脸上。或是用最锋利的言辞将他刺得体无完肤。

她此刻的沉默与点头,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让他莫名地心悸。三天后,

周时序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名流云集。

周时序身着高定西装,步履稳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正式宣布自己腿伤痊愈,重返社交圈。

他言辞恳切,感谢各界关心,并将此归功于宋今禾的悉心照料。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着,

恭喜他与宋今禾好事将近,巴结奉承之语不绝于耳。宋今禾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

依偎在周时序身边,笑容温婉得体,俨然已是周家未来的女主人。慈善拍卖环节,

宋今禾随手画的一副抽象涂鸦,被几位有意讨好的人竞相抬价,最终以全场最高价拍出。

满场的掌声与恭维,将她捧上了云端。在一片赞誉声中,宋今禾拿起话筒,

目光温柔地看向角落里的许尽欢。“另外,我也想借此机会,

请大家不要再议论我的妹妹尽欢了。”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与无奈,“她年纪小,不懂事,

之前对我有些误会,但她本质上也是一片好心,希望大家能给她一些宽容。”这番话,

看似在维护,实则瞬间将所有的目光和议论焦点都引到了许尽欢身上。立刻,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啧,还有脸来这里?”“听说就是她,

不知廉耻地爱上了自己的***,天天缠着周总。”“何止啊,

还特意学了些**床上勾引人的下作功夫,想跟自己的亲姐姐抢男人呢!”“真是贪心不足,

抢男人不够,还想着争许家的家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宋**就是太善良了,

还替这种妹妹说话。”污言秽语,将许尽欢钉在耻辱柱上。她孤身站在璀璨的灯光下,

承受着四面八方或鄙夷、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仿佛被剥光了衣服公开处刑。

周时序站在宋今禾身边,沉默着,没有出言制止。第三章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目光,

许尽欢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在众人以为她会崩溃逃走时,

她却抬起一双含泪的眼,望向台上光彩照人的宋今禾。“姐姐,

我知道错了……”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卑微又带着一丝绝望的困惑。“从小到大,

什么都该是你的。男朋友被你抢走了,我认了。妈妈只爱你一个,我也习惯了。

”她话锋一顿,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可现在,连我爸临终前亲手留给我,

要我守住的许氏也被你接管了。姐姐,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把它还给我?

”瞬间,全场死寂。所有嘲讽的目光都变了味,从鄙夷变成了震惊和探究。

原来这不只是姐妹争风吃醋,这涉及的是许家***的归属。宋今禾一个外人,

竟然接管了许家亲生女儿的产业?宋今禾脸上的温婉笑容彻底凝固,

她握着话筒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她万万没想到,许尽欢竟会破天荒地示弱,

还当众捅出了这么多事情。周时序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揽住宋今禾的腰,强势地接过话头,

将失控的场面拉回。“感谢各位的关心,一些家事不便在此讨论。接下来,

请允许我与今禾一同为大家切开蛋糕,分享这份喜悦。”“时序说得对。

”宋今禾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正要转身的许尽欢。

“尽欢,你也一起来吧,我们姐妹应该一起的。”许尽欢只想立刻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她冷淡拒绝:“不必了。”周时序的眉头立刻蹙起,一道混合着警告的责备目光,

沉沉地压了过来。“尽欢,别任性。”他低声说着,半强迫地将她拉向了那个多层蛋糕。

三人并肩站在蛋糕前,在台下宾客看来,或许是一副和解的温馨画面。

可许尽欢被强行握住的手腕在发烫,她的余光清晰地看着他们两人在台下视线死角处,

那亲密交缠、默契十足的手指。一股苦涩猛地涌上喉咙。这样的事情,

他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究竟做过多少回了?而她,竟然直到此刻,才像个小丑一样,

近距离地观看残酷的真相。“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她再次试图抽手。

宋今禾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威胁。“现在甩脸走人,

明天许氏股票大跌的新闻就会见报,你担当得起?”许尽欢用力想要挣脱,

两人在推搡间重心不稳。她只觉背后被一股巧劲猛地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向蛋糕塔。

她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进了一片甜腻的狼藉之中,礼服被染得五彩斑斓。

更深的剧痛却从掌心传来,尖锐无比,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她抬起手,

只见一把银色餐刀刺穿了掌心。掌心被刺穿的剧痛让许尽欢眼前发黑,

温热的血不断从指缝涌出。“许尽欢!”周时序的厉喝劈头盖脸砸来,

带着全然的失望与愤怒。“你非要把一切都搞砸吗?故意推今禾,现在又演这么一出,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没低头确认她的伤势,所有注意力都在被他护在怀里的宋今禾身上。

宋今禾只是裙摆微乱,依偎着他,轻轻摇头。“时序,别怪妹妹,她可能只是太难受了。

”“难受就能这样伤害你?”周时序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他打横抱起宋今禾,

眼神冰冷地掠过地上蜷缩的许尽欢,“你闹够了就自己回去。”那一刻,

心脏的抽痛甚至盖过了掌心的疼痛。她看着周时序抱着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曾经,她不小心被纸划了道小口子,他都会紧张地捧着她的手,

眉头紧锁。如今,她掌心被利刃穿透,在他眼里,却只是蓄意伤害和博取同情的表演。

第四章宴会主人离场,场面混乱。她咬着牙,用未受伤的手支撑着站起来,

踉跄着独自走向医院。失血让她头晕目眩,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刚走进急诊大厅,

迎面便撞见一阵骚动。周时序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宋今禾,身后跟着院长和数位专家。

一群人神色紧张,浩浩荡荡地快速穿过走廊,径直走向VIP通道。他微微低着头,

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侧脸线条是她从未见过的紧绷与担忧。那众星拱月的一幕,像根刺,

深深扎进她眼底。她默默走向急诊。只有一名年轻护士为她清创。

酒精棉球粗鲁地擦拭着外翻的皮肉,许尽欢痛得倒吸冷气。护士瞥了她一眼,手下动作不停,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看见刚才过去的那位了吗?周先生亲自抱来的,

全院专家都来会诊了。”她压低声音,“听说那位宋**怀孕了,周先生紧张得不行,

一直握着她的手呢。”护士熟练地缠绕着纱布,轻声感叹。“说真的,我都想打听好预产期,

到时候从楼上跳下去,重新投胎算了。”粗糙的包扎带来阵阵刺痛,

却远不及刚才那幕和耳边这些话扎得深。周时序小心翼翼地陪了宋今禾整整十天,

对外宣称是未婚妻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他体贴入微,坐实了深情好男人的人设。

至于宋今禾当初“伤了子宫难以生育”的谎言,他却从未对许尽欢有过半分解释。第十一天,

许尽欢正在公寓里休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伤口更痛的是心。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逆着光,她看见了母亲的身影。她沉寂了十天的眼底,本能地亮起了一点光。

委屈和伤痛在瞬间翻涌上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声音带着哽咽:“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终究还是渴望母亲的庇护,哪怕只是一点点。

然而那点微弱的光,在下一秒就被狠狠掐灭。“啪!”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

落在她本就苍白的脸上,**辣地疼。许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

只有兴师问罪的厉色。“许尽欢,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出来!你姐姐怀着孕,

你居然敢推她?你是想一尸两命吗?!”脸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许尽欢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带着颤抖和泣音。“妈,是她推我!我的手都被刀扎穿了,

你看……”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忙地将那只裹着厚厚纱布,

依旧隐隐作痛的手举到母亲面前,想让她看看自己受的伤。她以为母亲看到她的伤,

至少会有一丝心疼。可许夫人一把攥住她受伤的手,指甲狠狠掐进纱布下的伤口。

钻心的剧痛让许尽欢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装什么装!”许母甩开她的手,

看着女儿痛得蜷缩起来的样子,语气刻薄至极。“一点小伤就要死要活,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许尽欢捂着自己再次渗出血迹的手,

身体和心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脸上的耳光,手上的剧痛,心里的绝望,

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彻底困住。第五章就在许尽欢蜷缩在沙发上,

看着掌心纱布上渗出的鲜血怔怔出神时,公寓的门锁再次轻响。周时序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掌心纱布上刺目的鲜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弄的?

”他熟门熟路地拿出新的碘伏棉签和纱布,仔细地重新为她包扎。最后,

周时序熟练地系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这是他们热恋时,他惯常用来逗她开心的小把戏。

每次她不小心磕碰了,他给她包扎时,总会变着花样系个可爱的结,

然后吻一吻她的额头说:“这样我的小公主就不疼了。”她每次都会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可此刻,看着系得更加精致的蝴蝶结,许尽欢只觉得讽刺无比,怎么也扯不动嘴角。

周时序看着她苍白木然的脸,似乎想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唇瓣动了几下,

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立刻接起,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急切。“怎么了今禾?”电话那头,

宋今禾娇柔的声音隐约传来。“时序,你不是说去给我买城南那家薛记的糖炒栗子吗?

怎么去了这么久呀,我一个人在医院好无聊,我想你了。”“好,好,我马上回来,

已经在路上了。”周时序一边应着,一边已经站起身,拿起车钥匙,看也没再看许尽欢一眼,

便大步朝门外走去。“乖乖等我,很快。”门“咔哒”一声关上。公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许尽欢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那个孤零零的蝴蝶结,又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城南徐记。

那家店她知道,在老城区,离这里和医院都极远,开车来回至少要三个多小时,

而且永远排着长队。周时序以前最是爱惜时间,分秒必争。她曾经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想吃,

他都嫌浪费时间不肯去,只说让助理买别的牌子送来。原来,他不是没有时间,

也不是嫌远嫌麻烦。他只是,不愿意把那份时间和耐心花在她身上罢了。抽空来看她一眼,

为她包扎,或许只是他安抚自己良心的例行公事。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低头,看着那个仿佛在嘲笑她所有过往痴心的蝴蝶结,一点点,用另一只手,将它扯散,

扔进了脚下的垃圾桶。连同她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一并丢弃了。生日这天,

许尽欢独自回到那栋充满回忆的别墅。推开门,却意外地看到周时序站在客厅中央,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他朝她走来,脸上带着她许久未见的温和神情,

声音也比平时柔软了几分。“最近事情太多,确实怠慢你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亲自下厨,

算是补偿。”许尽欢的目光掠过餐桌,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冻结。

满桌的菜肴异常丰盛,却都是厚重的荤腥,正中央甚至摆着一盘油亮鲜红的大虾。

她从小就对虾严重过敏,他明明是知道的。这些菜,无一不是宋今禾偏爱的口味。

她的视线转向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料理台上那个印着小雏菊图案的保温餐盒。

那是宋今禾专属的。一瞬间,她全都明白了。这顿所谓的生日宴,

不过是他为宋今禾精心准备后,顺手施舍给她的残羹剩饭。“谢谢你还记得。”她垂下眼睫,

掩去眼底的冰冷。周时序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崭新的手机盒子,

是当下最新款的机型。他将其中一部递给她,自己拿着另一部。“送你的礼物,

我们用的是情侣款。”许尽欢看着那两部并排摆放的手机,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

脸上竟漾开了一抹浅淡而柔顺的笑意,仿佛真的被这份礼物取悦了。她伸手接过,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机身,声音放得很轻:“我很喜欢。”“现在就把数据传过去吧?

我帮你弄,很快就好。”见她难得地主动示好,周时序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点了点头:“好。”传输数据的过程很快。

当提示“传输完成”的字样同时出现在两部手机上时,周时序的嘴角微微扬起,

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还是挺有默契的。”许尽欢没有接话,只是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

将那部属于他的新手机递还给他。第六章“还有最后一份礼物。”周时序接过手机,

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是今禾主动提出来的。她总觉得亏欠了你,怕你心里不舒服。她说,

可以让你和我做一个试管婴儿,这样,她的孩子和你的孩子,将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兄妹,

也能互相作伴。”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许尽欢几乎要冷笑出声,

宋今禾假大方到如此地步,竟然恶毒到连她的子宫都不肯放过。更让她恶心的是,

周时序说着,忽然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声音压得低沉而暧昧。“其实,何必那么麻烦。我们也好久没在一起了,

不如就今天……”看着他凑近的唇,许尽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厌恶,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拉开了距离。在他脸色彻底沉下来之前,她抢先一步低下头,

带着歉意解释:“我今天生理期。”周时序的动作顿在半空,眼底刚刚燃起的热度迅速冷却。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嗯。

”那所有虚伪的温情,都在这一刻,碎裂得无声无息。接下来的五天,许尽欢没有一丝留恋。

她联系了中介,将别墅挂牌出售。当年周时序带她来这里时,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尽欢,这是周家的祖宅,见证了几代人的聚散。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这房子,

任你处置。”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要是我以后惹你生气了,你就直接叫我滚蛋。

倘若我周时序将来有负于你,这祖宅,就是你的补偿,也算我给你的一份保险。

”她当时笑着扑进他怀里,觉得他傻气,把房本塞回他抽屉最深处。“谁要你的保障,

我只要你。”如今,那个说着绝不会负她的人,早已将誓言碾碎成泥。

她开始清理别墅里所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痕迹。那些一起在夜市套圈赢来的丑萌玩偶,

她一个个装进垃圾袋。书房里并排放置的他陪她一起挑选的书桌,

上面还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如今也蒙上了灰尘。每清空一处,心口就传来细密的疼。

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他曾在院子里为她种满她最喜欢的白色山茶花,

说她的纯洁就像这些花朵。他曾在地下影院陪她看她最爱的老电影,

看到一半两人却笑闹着滚作一团。他曾在深夜的书房,就着昏黄的台灯,抱着她坐在膝头,

一起翻看周家的老相册,讲述他祖父祖母在这里相守一生的故事。相守一生。曾经有多向往,

此刻就有多讽刺。第七章许尽欢正蹲在地上,将他们一起抓到的玩偶玩偶塞进纸箱。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别墅大门被猛地踹开。周时序冲了进来,狠狠攥住她的手腕。

“许尽欢,你怎么敢对今禾下手?她的孩子没了,就因为你送的那碗汤!

”许尽欢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腕剧痛,却远不及他话里的内容让她心惊。“什么汤?

我根本没有……”“闭嘴!”周时序根本不听她的辩解,粗暴地拖着她往外走,

“跟我去现场,我要你亲眼看看你干的好事!”她被他一路拖拽着,

来到了宋今禾的病房门口。病房里,宋今禾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靠在床头,

额上还带着虚汗。她看到被周时序强行拖来的许尽欢,眼眶瞬间红了。“时序,你别怪妹妹,

是我没福分,保不住我们的孩子。”说着,她便低声啜泣起来。“今禾,你别替她说话。

”周时序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再转向许尽欢时,眼神已是冰冷刺骨。“人证物证都在,

那汤就是你让佣人送来的,你还想抵赖?!”“我再说一次,我没有送过任何汤。

”许尽欢试图甩开他的钳制,“周时序,你用脑子想一想……”“时序,我好痛。

”宋今禾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紧紧抓住周时序的衣袖,“我们的孩子,

他刚才还在我肚子里。”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猛地将许尽欢狠狠拽到身前。

“是我太纵容你了,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今禾。

”他粗暴地将她甩向身后跟进来的两个保镖。“把她带下去,好好**一番,让她学学规矩,

认清自己的身份。”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制住许尽欢的手臂。“周时序,

你凭什么……”许尽欢挣扎着,话未说完,就被保镖毫不留情地拖拽着向病房外走去。

在她被强行带离的最后一刻,余光瞥见病床上,靠在周时序怀里的宋今禾,

正对着她勾了一下嘴角。眼神里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得意和冰冷的嘲讽。接下来的三天,

成了许尽欢人生中最漫长的噩梦。她被关在地下室里。

周时序和宋今禾的声音会通过录音机不断重复播放。“许尽欢,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对不对?”“你是不是个罪人?”起初她咬紧牙关,用沉默抵抗。

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电击,电流窜过四肢百骸,痛得她蜷缩在地,止不住地痉挛。一次,

两次……直到她的意志被彻底碾碎。后来,只要听到他们的声音,

她的身体就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点头,用嘶哑的喉咙挤出那个字:“是。

”他们拔她的头发。不是一根根,而是一把把地连根扯下,头皮传来撕裂的剧痛,

留下斑驳的血痕与秃块。随后,他们强行将她捆绑住,然后点燃剩下的发丝。火焰灼烧发丝,

迅速蔓延至头皮,发出焦糊的气味。皮肤被烈焰***的剧痛让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疯狂挣扎,直到有人用灭火器粗暴地喷熄。她对的虾严重过敏。然而一日三餐,

送进来的只有冰冷的白水煮虾。前两天,她靠着意志力抵抗着饥饿与虚弱。第三天,

在生理极限的边缘,她终究是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些虾塞进了嘴里。

过敏反应来得迅猛而剧烈。喉咙迅速肿胀,呼吸变得困难,全身泛起骇人的红疹,

意识在窒息感中逐渐模糊。最后的感觉是有人冲了进来,将她送往医院。

她在抢救室里几度休克,与死亡擦肩而过。最后一天,许尽欢悠悠转醒。

身体各处依旧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视野模糊中,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轻轻地问:“为了那样一个人,把自己弄成这样,何苦呢?值得吗?”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随后,她被迅速转移出了病房。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

起伏的曲线骤然拉平,发出漫长的“滴”声。也正是在这时,周时序赶到了医院。他得到的,

只有医生宣判:“抱歉,许**因严重过敏引发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已于一分钟前死亡。

”“死了?”周时序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像是没听懂这个词。“怎么可能,

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我只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抓住医生的手臂。

“她怎么会死?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第八章周时序跌跌撞撞地冲进病房,目光落在病床的瞬间猛地僵住。

白色被单下伸出的那只手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手腕处还有明显的灼痕。他还没来得及看清,

护士已经掀开被单。只一眼。那张脸因严重过敏肿胀变形,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

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周时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跪倒在地。“不可能,

不可能!”他死死抓住推车边缘,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尽欢,你看看我。

”工作人员上前要推走遗体,他猛地扑上去用身体护住。“不准动她,谁都不准带她走!

”“周先生,让许**安息吧。”“她没死!”他赤红着眼嘶吼,“她只是睡着了,尽欢,

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几个医护人员上前拉住他,他死死攥着推车栏杆不肯松手。

混乱中,一剂镇静剂注入他的体内。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只布满伤痕的手。

周时序的意识在药效中沉浮,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年春天在游乐园。

许尽欢非要坐过山车,又吓得全程紧抓他的手,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下来时腿软得走不动路,却还红着脸嘴硬。“一点都不可怕。”他笑着背起她,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小声说:“周时序,你后背好宽,趴着好舒服。

”那天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在他背上轻轻哼着歌。那个他加班到深夜的雨夜。

回到家,发现客厅还亮着暖黄的灯。许尽欢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怀里还抱着给他准备的保温桶。听见开门声,她***惺忪睡眼醒来,

第一句话是:“你回来啦,汤还是热的,我再去给你热一下。”他看见她手背上有片红痕,

追问之下她才不好意思地说,学着给他煲汤,不小心烫了一下。那碗汤其实有点咸,

他却喝得一滴不剩,心里又酸又软,想着一定要对这个女孩好一辈子。那个他生日的晚上。

她神神秘秘地蒙住他的眼睛,把他带到书房。睁开眼,

看见墙上挂满了他们两个人从小到大的照片,

有些甚至是她费尽心思从他家老相册里翻拍来的。“看,我们虽然错过了那么多年,

”她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声音温柔而坚定。“但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年,

每一天,都会有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还有他们第一次吵架后。

他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在她常用的便签纸上画了好多歪歪扭扭的爱心和道歉的话,

贴满了冰箱。她看着看着就哭了,然后又笑了,踮起脚用力咬了一下他的下巴,

凶巴巴地说:“周时序,你画得好丑。”可那些丑丑的便签,

她却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张都收了起来。梦里的细节如此清晰。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

会满足地眯起眼。她看书看到动人处,眼眶会微微发红,然后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书页。

她睡觉时总喜欢把微凉的脚丫塞进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后,

会发出一声像小猫一样的喟叹。这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细微瞬间,在梦里纤毫毕现。

她的笑声,她的眼泪,她撒娇时拖长的尾音,

她生气时抿紧的唇角……每一个表情都鲜活生动。梦里没有背叛,没有伤害,没有宋今禾。

只有他和他的许尽欢。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被他放在心尖上,

却又被他亲手推进深渊的他的爱人。第九章周时序沉溺在那些温暖的旧梦里,不愿醒来。

可渐渐地,那些美好的画面开始褪色扭曲,

记忆的潮水不受控制地将他拖向另一片冰冷的海域。他看见自己开始对许尽欢百般挑剔。

餐桌上,他推开她精心准备的早餐,语气不耐:“天天都是这些,我早腻了。

”她眼底的光微微黯淡,却还是默默收走了盘子。聚会结束,他责备她:“穿得那么招摇,

跟谁笑得那么开心?”许尽欢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疲惫地别开脸。深夜的书房,

她兴高采烈地跟他分享趣事,他却头也不抬地打断:“没看见我在忙?这点小事也值得说。

”他不是没看见她瞬间僵硬的笑容和眼底闪过的受伤,不是不想伸手抱抱她。可在一起太久,

她那份曾经吸引他的明艳张扬,在他眼里渐渐成了盛气凌人。那些无伤大雅偶尔使的小性子,

也让他感到莫名的疲惫。就在这时,宋今禾出现了。她有着与许尽欢几分相似的眉眼,

性子却截然不同,总是温柔小意,恰到好处地仰望着他。她会红着眼眶,诉说父亲酗酒,

母亲改嫁后只疼爱妹妹的悲惨过往,哽咽着说:“时序,我只是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份毫不掩饰的脆弱和依赖,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的虚荣。当宋今禾怯生生拉住他的衣袖,

泪眼盈盈地望着他时,他心软了,承诺道:“好,我会给你一个家。”他决定娶宋今禾。

可他没办法对许尽欢说出“不爱了”,光是想象她受伤的眼神就让他心烦意乱。

他既贪恋宋今禾的温顺,又舍不得放开许尽欢。于是他找到了许母,

两人精心策划了悬崖边那场戏。让数辆车围堵,制造惊险的坠崖假象。

他和宋今禾其实毫发无损地躲在安全处,冷静地看着许尽欢信以为真、痛不欲生的样子。

果然,许尽欢心软了。她此后绝口不再提婚姻,甚至对他和宋今禾心存愧疚。回忆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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