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的刹车比我钱包还软,捏紧了才勉强在工地宿舍楼下停稳。烟**扔在地上,我用脚碾了三下,火星子灭了,心里那股火却还烧得慌。
“哟,林监理回来了?今天咋没回你那小窝陪未婚妻?”传达室的老刘探出头,手里摇着蒲扇,“我还以为你早抱着美人归,不跟我们这群光棍挤宿舍了。”
我扯了个谎:“工地临时要盯夜班,怕回去吵着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心,以前恨不得把“苏晴”两个字挂在嘴边,现在提一句都像吞了苍蝇。
宿舍里弥漫着汗味和泡面味,王胖子正光着膀子打游戏,看见我进来,猛地一拍大腿:“**!你可算回来了!刚才苏晴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工地,语气怪得很,跟要吃人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咋说的?”
“我能咋说?”王胖子把手机一扔,薯片渣掉了一肚子,“我说你跟甲方喝酒去了,醉得站都站不稳,让她别打电话添乱。不过兄弟,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她那声音抖得,跟被工地狗追了似的。”
我没接话,往自己床上一坐,床板“吱呀”一声惨叫。掏出手机,苏晴的微信又跳出来一条:“林舟,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后面跟了个哭哭啼啼的表情包,要是以前,我早心疼得回电话了,现在只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
“绝吗?”我对着手机冷笑,“比起你在车上跟别人快活,我这算仁慈了。”
王胖子凑过来,用胳膊肘怼我:“咋回事啊?真吵架了?还是她嫌你没给她买那个啥……***?”
我把第一章的糟心事捡重点说了,没提“车震”那俩字——实在丢不起那人。王胖子听完,气得把薯片袋捏爆了:“**!这女的也太不是东西了!你给她买口红的钱,够我吃半年泡面了!不行,咱得找她算账去!”
“算啥账?”我按住他,“现在没证据,她死不承认咋办?万一她撒泼打滚,说我污蔑她,到时候工地都得传遍我被甩的糗事。”
王胖子挠挠头:“也是,那你打算咋办?总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吧?”
“当然不。”我摸出烟,给王胖子递了一根,“我得回去拿点东西,顺便……找点证据。”
说干就干,我换了件洗得发白的T恤,把手机录音功能调到手边能摸到的位置,又揣了个工地用的***——万一苏晴耍横,这玩意儿既能照路,还能当武器。王胖子非要跟我一起去,被我劝住了:“你留在宿舍,万一我跟她吵起来,你帮我在群里喊人,别让我吃大亏。”
他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只要你吱一声,我带着工地二十个壮劳力,三分钟就到!”
再次回到老小区,天已经擦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我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往上爬,脚步轻得像偷工地钢筋的小偷。刚到三楼拐角,就听见隔壁张大妈的声音:“……晴晴啊,不是大妈说你,昨天那男的就不地道,进你家的时候鬼鬼祟祟的,林舟那孩子多好,你可别犯糊涂……”
苏晴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知道了大妈,他就是我老同学,来送点东西。”
我赶紧缩到楼梯间的平台后面,心脏跳得像打桩机。张大妈又絮叨了几句,脚步声远去,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我屏住气等了两分钟,确认张大妈回了家,才贴着墙根往出租屋挪。
门锁没换,还是我之前配的钥匙。我轻轻**去,转了半圈,门“咔嗒”一声开了条缝。屋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隐约能看见沙发上有个人影——苏晴正抱着膝盖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我没进去,从门缝里把我的行李箱拖出来——里面是我的换洗衣物和工地的图纸,都是我的东西,没必要留给她。刚要转身,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抽屉被拉开了。
好奇心压过了理智,我又把门推开一点,借着光往卧室里看。苏晴正蹲在床头柜前,手里拿着个白色的药瓶,对着手机屏幕翻来覆去地看,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药瓶我有点印象,上次我感冒发烧,想找片退烧药,在她床头柜里见过,当时标签是完整的,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标签像是被人刻意撕了,只留下一点黏糊糊的胶印。
等苏晴哭够了,拿着药瓶去卫生间,我趁机溜进卧室,飞快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除了她的化妆品,还有一沓医院的缴费单,上面的名字是苏晴,项目那一栏写着“病毒检测”,金额都不低。最下面压着一张体检报告,我抽出来一看,“HIV阳性”几个字像焊枪似的,烫得我手都抖了。
**在墙上,脑壳疼得像被钢筋砸了。难怪她最近总说自己免疫力差,动不动就发烧,难怪上次我想亲热,她找借口说“来例假了”,现在想来,全是幌子。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我赶紧把报告塞回抽屉,轻轻带上门,提着行李箱溜了出去。下楼梯的时候,脚一软差点摔下去,幸好抓住了扶手——那扶手常年没人擦,沾了一手灰,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样,又脏又乱。
回到工地宿舍,王胖子正跟几个工友打扑克,看见我脸色不对,赶紧把牌一扔:“咋了兄弟?让人揍了?”
我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药瓶照片,发给我发小——她在市医院当护士,对这些药熟得很。没过两分钟,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舟,你在哪儿弄的这药?”她的声音很严肃,“这是抗病毒药,专门治HIV的,你别告诉我是你用的!”
“不是我,是苏晴。”我坐在床沿,声音干得像砂纸,“我还看见她的体检报告了,阳性。”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接着是她的骂声:“**!这女的也太狠了!她知道自己染病了还跟你处对象?你赶紧去医院做个体检,别被她传染了!”
我心里一紧,想起上次跟苏晴亲热是半个月前,当时没做措施。挂了电话,我赶紧换了件衣服,打车去医院——连夜做了个检查,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这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全是苏晴的脸,一会儿是她撒娇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和江浩鬼混的画面,乱得像工地的钢筋堆。
第二天一早,我去拿检查报告,看见“阴性”两个字,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护士发小找到我,塞给我一瓶消毒液:“以后离那女的远点,这种病传染性强,而且她明知自己染病还不告诉你,简直没人性。”
我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回到宿舍,王胖子凑过来:“咋样?没事吧?”
“没事。”我把报告揣进兜里,“但苏晴有事,她染了艾滋病,想拉我垫背。”
这话一出口,宿舍里瞬间安静了,几个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睛瞪得溜圆。王胖子骂了句脏话:“**!这女的也太毒了!那江浩呢?是不是江浩传给她的?”
“十有***是。”我掏出手机,翻出苏晴的朋友圈——她设置了部分可见,有几条是屏蔽我的,里面全是她和江浩的合照,最近一条是昨天发的,定位在“夜色酒吧”,配文“有人陪我喝酒,真好”。
“这酒吧我知道,就在市中心,江浩经常去那儿鬼混。”一个工友突然开口,他以前在酒吧当过保安,“那小子欠了一**赌债,还到处骗小姑娘,上次我就看见他跟一个女的借钱,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我心里有了谱,决定去找江浩问清楚。为了保险起见,我找王胖子借了他的运动相机,挂在脖子上,调成录像模式——万一江浩耍横,也好留个证据。
下午五点,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直奔夜色酒吧。还没进门,就看见江浩搂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从里面出来,手里夹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跟我上次在同学聚会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我迎上去,拦住他的去路:“江浩,聊聊。”
江浩愣了一下,认出我来,嗤笑一声:“林舟?你找**啥?该不会是苏晴让你来给我送钱的吧?”
他身边的女人娇滴滴地问:“浩哥,这是谁啊?”
“一个老实人,被苏晴耍得团团转。”江浩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挑衅,“说吧,找我啥事?要是替苏晴求情,免谈,我跟她早就断了。”
“断了?”我掏出手机,翻出苏晴昨天发的朋友圈,“她昨天还在这儿陪你喝酒,你跟我说断了?”
江浩的脸色变了变,推开身边的女人:“你别胡说,我跟她就是逢场作戏。再说了,她现在那病,指不定是跟谁搞上的,别赖我头上。”
“你也知道她染病了?”我盯着他的眼睛,“是她告诉你的?”
江浩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前几天她哭着来找我,说检查出阳性,让我负责。我凭什么负责?我早就跟她说过我已婚,是她自己不清不楚贴上来的。”说着,他拿出手机,翻出自己的结婚证照片,“看见没?我老婆下个月就要生了,苏晴就是个第三者,我怎么可能对她负责?”
我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拿出手机,按下录音播放键——里面是苏晴和李娜的对话,“昨天和江浩车震”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江浩的脸瞬间白了,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别胡来!”
我侧身躲开,冷笑一声:“胡来的是你们。苏晴说你要跟她合伙开美妆店,让她骗我的首付钱,有这回事吗?”
江浩的眼神彻底慌了,支支吾吾地说:“那是她一厢情愿,我就是随口说说……”
就在这时,江浩的手机响了,是他老婆打来的,声音很大,隔着几米都能听见:“江浩!你又去哪儿鬼混了?***的人又来家里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江浩骂了句脏话,挂了电话,转身就要走。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话说清楚,你跟苏晴到底怎么回事?她的病是不是你传的?”
“你放开我!”江浩用力甩开我的手,“我跟她就是玩玩,谁知道她这么脏!”说完,他撒腿就跑,跟被狗追了似的,转眼就没影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录音还在继续。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里面传来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舟,你在哪儿?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我心里一动,觉得这是个套苏晴说实话的好机会,就说:“我在工地宿舍,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我把运动相机的内存卡取出来,交给旁边的王胖子:“要是我半小时没出来,你就拿着这个去报警。”
王胖子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兄弟,我就在门口守着,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立马喊人把他揍成肉酱。”
回到宿舍,我把苏晴的体检报告、缴费单还有录音都整理好,放在桌子上。没过多久,宿舍门被敲响了,我打开门,苏晴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林舟,”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给你炖了汤,你最喜欢的排骨玉米汤。”
我侧身让她进来,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汤就别喝了,说说吧,这些是怎么回事。”
苏晴看见桌子上的体检报告,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保温桶“哐当”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热气腾腾的,却暖不了我半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眼泪掉下来,跪在地上,“是江浩骗我的,他说他会对我负责,结果他不仅已婚,还把病传给我……我没钱治病,只能找你……”
“找我?”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找我就是为了骗我的首付钱?找我就是想让我给你当提款机?苏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被你传染了,我这辈子怎么办?”
苏晴的哭声更大了,扑过来想抱我的腿:“林舟,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跟你好好过日子,我会好好治病……”
我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了,王胖子探进头来:“林舟,没事吧?”
苏晴抬头看见王胖子,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我刚要说话,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窗边,打开窗户就要往下跳——我们宿舍在三楼,虽然不高,但摔下去也得骨折。
“你别过来!”她指着我,声音尖锐,“林舟,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到时候别人都会说你始乱终弃,逼死我!”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疼了两年的女人,为了钱,为了活命,居然能用自杀来威胁我。
王胖子也慌了,赶紧说:“妹子,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啊!”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你跳下去也没用,我手里有你出轨的录音,有你隐瞒病情的证据,就算你死了,大家也只会说你咎由自取。”
苏晴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我继续说:“我可以帮你联系疾控中心,他们有免费的治疗政策,但你别想再打我的主意。还有,我给你弟还的三万,你上个月借我的五千,必须还清,这是我的底线。”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我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我走过去,捡起她的手机,电话还没挂,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苏晴,我是江浩的老婆,你这个狐狸精,把病传给我老公还想跑?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你等着坐牢吧!”
苏晴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王胖子探头往窗外一看,喊道:“林舟,警察来了!”
我转头看向苏晴,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林舟,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你救救我……”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走到门口,打开门。两个警察站在门口,看着我问:“你是林舟吗?我们接到报案,有人举报苏晴故意隐瞒艾滋病病情,与他人发生性关系,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
我指了指屋里的苏晴,说:“她就在里面。”
苏晴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像杀猪一样。警察走进屋,拿出***,要给她戴上。就在这时,苏晴突然挣脱警察的手,冲向我,嘴里喊着:“林舟,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我侧身躲开,她没站稳,摔在地上,被警察按住。***“咔嚓”一声戴上,她被押着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林舟,你给我记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被押下楼。王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没事了,这种女人,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我点点头,心里却没觉得轻松。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林先生,我是江浩的债主,江浩欠了我们五十万,他说你是他的担保人,这笔钱,是不是该由你还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王胖子赶紧捡起来,看着我问:“咋了兄弟?出啥事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脑壳嗡嗡作响——我什么时候成江浩的担保人了?这肯定是苏晴和江浩搞的鬼!
楼下的警笛声已经远去,可我知道,这事儿还没完。江浩的债主,苏晴的报复,还有那些没说清楚的猫腻,像一张网,把我越缠越紧。我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手机,拨通了发小的电话:“喂,帮我查个人,江浩的债主,叫什么名字,在哪儿……”
